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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给你买什么了？”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。

凌游和陆沿整齐地回过头，看见陆琳瑜正施施然地走进门来，肩上披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斗篷，头发盘着，脸上化着淡妆，从头到脚都是精致相。

陆琳瑜是搞艺术的，即使年龄已经奔五，身上的潮流气息也不曾淡下去，脸上甚至没有什么皱纹，和陆沿站在一起，应该会被人当作他三十出头的小姨。

凌游从小缺少家人陪伴，陆琳瑜心疼她，把她当半个女儿看，来串门吃饭也是常有的事。于是凌游微笑着打了个招呼：“琳瑜阿姨，来吃晚饭吗？”

陆琳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，凌游这才反应过来，她身上这件大衣是陆沿的，正紧密地裹着她的皮肉。她顿时一抖，下意识地就要脱下来。

陆沿赶紧摁住她：“披着啊，要不你把暖气调高点，或者我去楼上衣帽间给你拿件外套。”

他心里还有点犯嘀咕，难道这件大衣颜色太亮了，不讨她喜欢？凌游还真喜欢那什么年上熟男款啊，那他再去买件灰色的、黑色的，毛衣也换成黑色的？

凌游尴尬地抓着大衣内面，感觉衣服上陆沿的气息一瞬间变得更加浓烈。她默不作声地把暖气调高了两度，对厨房喊：“陈姐，给琳瑜阿姨倒杯热茶！”

“哎，不用了。”陆琳瑜笑眯眯的，终于把调侃的视线收了回去，自顾自地往厨房走：“我看看小陈今天准备做什么呢，小陈做的菜最对我口味了。”

陆琳瑜来得多，和陈姐个性相投，每次来都爱待在厨房和她聊天，反正凌游家厨房宽敞，再塞十个人进去也不是问题。

她摇晃的背影消失在厨房拐角，凌游迟疑地问陆沿：“陆叔叔今晚又不回家吃饭吗？”

陆沿表情淡了一些，嘟囔道：“谁知道他。”

凌游看看厨房里的陆琳瑜，又看看神色不愉的陆沿，欲言又止。

陆琳瑜和陆天择算不得良配，这是凌游长大后才弄清楚的事情。

小时候，她一直很羡慕陆沿的家庭，妈妈漂亮温暖，爸爸高大沉稳，像她在书上读过的最幸福的那一类家庭，陆沿也被养成了她最喜欢的活泼又可靠的个性。

她父母离了婚，又都是大忙人，但每一次去陆沿家，他父母总是至少有一方留在家里。

陆琳瑜是自由职业，空闲时间更多，见凌游也更多，会用她用来画画的纤长食指捏凌游的脸。这个时刻凌游总是想，要是她是陆家的小孩就好了，想完又忍不住觉得对不起妈妈和小姨。

她忍不住给陆沿的家庭加诸一切美好想象，包括陆琳瑜和陆天择这对夫妻一定非常相爱——或许他们最开始也的确是那样。

陆天择工作忙，然而他每次出差都会给陆琳瑜带各种各样的礼物，充满童心的柔软娃娃或是月白的飘逸长裙，怎么说都和他这样一个严肃男人不太搭边，他却对这些东西了如指掌，只因为陆琳瑜喜欢。

据陆沿小时候顽皮从他俩房间翻出来的旧照片和信件，年轻的时候陆天择也因为追求陆琳瑜做过许多傻事。比如约人家去电影院看当年刚刚上映的《咒怨》，结果陆琳瑜好整以暇，一点也不怕，他自己倒是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
长信打头的“小鱼”两个字已经模糊，那些陈旧的过去寄存在陆天择遒劲而板正的字迹里，封存在信纸里。

便再也找不回来。

凌游心里百转千回，却不愿意说出口让陆沿不开心，只好拍了拍松软的沙发，仰着头单纯而温和地看他，示意陆沿过来坐。

终于调高的暖气使空气热起来，陆沿不自在地把毛衣领口扯低了一些，露出的喉结轻轻一滚。

他慢慢走过去，顺道捡了桌上的遥控器，调出凌游历史记录里的电视剧，靠着她坐下。

电视里的男女主正站在雪地里对望，是一部很经典的韩剧。凌游是近两年才开始看这些东西，陆沿第一次发现她看偶像剧的时候比她妈还紧张，生怕她是在哪开了窍准备早恋。

现在呢？陆沿扭过头去，凌游貌似是专注地在看电视，眼睛安静而轻缓地眨。

现在陆沿只恨她看了偶像剧还不愿和他恋爱，脑子里还装了一堆不知是什么的顾虑，看不见男女主最后奔赴的美好结局，只看见了过程里翻天覆地的阻碍。

陆沿屏声静气地盯了半天屏幕，心全挂在身边的凌游身上。人家看得好好的，还优哉游哉地去桌子上拿水果吃。

陆沿安分了半天，直到厨房里陆琳瑜和陈姐说话的频率越来越低，只怕即刻要到客厅来，他才终于忍不下去，十分莽撞地把脑袋往凌游肩上身上胡乱一蹭。

他伸出手把凌游整个揽住，满足地拿侧脸蹭蹭她，说：“抱一下，刚刚给你披衣服的时候就想抱你。”

一直想抱她，只要她在身边，就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。

凌游伸出手，想要把他的脑袋推开，触碰到陆沿柔软发顶时又忽的有些忍不下心，不可抑制地想起自己提到陆天择时陆沿黯淡下去的眼神。

她心念一动，只好缓和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，问他：“苏圆说今晚去唱KTV，还叫了体委、陈清盎……嗯，好像还有一两个外班的同学，我不记得了。你要不要去？”

“去啊，你去我就去……我想吃圣女果。”陆沿一向对唱K这种活动最积极，现在却仿佛有些意兴阑珊，半闭着眼靠在凌游肩膀上，还特别不要脸地提要求。

凌游无奈地探身出去，从桌上拿了一颗圣女果，没好气地塞进他嘴里，陆沿猝不及防，被噎得“唔唔”叫了两声，忙不迭地咬开咽下去。

凌游一脸憋不住笑的样子，眼疾手快地又塞了一颗，陆沿半个字都没出口，立刻站起身来，准备去拿边上有两个圣女果那么大的青枣。

就在他俩打闹的时候，门铃突然响了，凌游喘着气抵住陆沿凑过来的胸膛，赶紧说：“等一下，你去看一下谁来了？”

陆沿刚起身，凌游心里又本能地升起一点疑惑。她这个地方向来是无人问津的，凌素安人在国外不可能回来，还能是谁呢？

“你别去了，我去看。”凌游拉住陆沿的衣角，对上他疑惑的眼神，补充道：“我顺便去拿一双更暖和的拖鞋。”

别墅内部显示屏上的人果然是陆天择，凌游按开了智能门，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：“陆叔叔，您请进。”

陆天择一年都未必进得了她家门一次，男用棉拖都放得落了灰，凌游只好硬着头皮拿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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